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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氤氲,江苏藏书家留下琅嬛佳话

来源: 新华日报   作者:  日期:2019-04-19 12:54:56  点击: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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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伯沆红楼梦批语汇录》

  

 

  吴引孙的藏书楼——测海楼

  即将到来的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江苏素来人文渊薮,文脉源远流长,书香底蕴深厚。历史上,江苏出现过大量著名藏书家,留下诸多藏书掌故。从悠久的江苏文脉中重新挖掘先贤藏书读书的故事,对于今天的读书人依然有激励和借鉴意义。

  王瀣:读20遍《红楼梦》留下真知灼见

  边营是南京老门东景区旁一条安静的小巷,一座王伯沆周法高纪念馆坐落于巷内,这里是清末民国年间南京著名学者、藏书家王瀣故居。

  王瀣(1871—1944),字伯沆,晚号冬饮,先世居溧水,明末迁南京,是一位地道的“老南京”。王瀣曾在江南图书馆(今南京图书馆前身之一)任职,并任教于南京陆师学堂、南京高等师范学校、中央大学等校。晚清著名诗人陈散原寓居南京时,曾延请王瀣为西席,教授自家的子弟陈衡恪、陈寅恪等人。

  对江苏藏书史深有研究的南师大江庆柏教授介绍,王瀣藏书甚丰,他的弟子钱堃新在《冬饮先生行述》中说,王瀣家中“琴书以外无长物”。王瀣藏书有“溧水王氏无想山房藏书”之印,藏有普通本1174种,7000多册。其中经部118种、史部184种、子部432种、集部440种。

  王瀣之女王绵在《冬饮庐遗稿跋》中说:“先严生平抄校批识之书,无虑数百种。”早在20岁时,王瀣就开始抄录从别人手中借来的藏书,“自此以后,每年俱有抄本”。他供职于江南图书馆时,更是勤于抄录稀见的图书。《冬饮先生行述》中说:“(王瀣)所藏手钞书及批本,丹黄烂然,绝可爱玩。”

  江庆柏认为,王瀣抄写古籍作为自己的藏书,并不仅是照录原文,往往融入了自己的思考,有时还根据原本作整理。比如明末阮大铖撰的《咏怀堂诗》,王瀣1914年供职于南京图书馆时就抄录了一部,1921年又借柳诒徵藏本作了补抄。这部抄本极受学术界重视,陈散原、朱祖谋、章炳麟、邓邦述等都先后借阅或借抄过。

  王瀣还在自己的藏书上留下了众多批语、校记、题跋,体现自己的独特见解,这些文字大大提高了王瀣藏书的价值。王瀣藏有王希廉(雪香)评点本《红楼梦》120回。1914年至1938年之间,他精读此书共20遍,用朱、黄、绿、墨、紫五色笔评点,批语总计12387条,表达了他对《红楼梦》的精辟认知。1985年,江苏古籍出版社将这些批语整理成《王伯沆红楼梦批语汇录》一书出版,受到了红学界的高度关注。

  生活在近代的王瀣是历史上南京众多的藏书家之一,从六朝时的谢弘微、萧统、沈约,到明清时期的徐霖、焦竑、顾璘、黄虞稷、丁雄飞、袁枚、甘熙、孙文川、邓邦述……灿若星辰的南京藏书家,传承着金陵书香的不绝文脉。

  吴引孙:西方几何书进入传统藏书楼

  地处“淮南江北海西头”的扬州历来是传承江苏文脉的重镇,书香代代延续。明清时,长江、运河交汇处的扬州城文化极其繁盛,涌现出陈逢衡、焦循、阮元、何莲舫、马曰琯、马曰璐、张丙炎、吴引孙等知名藏书家。相对应的,众多著名的藏书楼,如葛氏万卷楼、马氏小玲珑山馆、阮氏琅嬛仙馆、吴氏测海楼等也遍布绿杨城郭。位于扬州古城东南角的吴引孙测海楼至今依然保存完好。

  吴引孙(1848—1917),生于仪征,清末先后任浙江按察使、湖南布政使、浙江布政使等职。仪征吴氏藏书传统始于吴引孙的祖父吴次山,其藏书处名为“有福读书堂”,吴次山以此告诫子孙后代,多多读书才能得到福报。

  清咸丰年间,仪征吴氏藏书多毁于战火。避难乡间的吴引孙回到家中后已无书可读,只能向他人借书阅读,这段经历让年幼的他立下了藏书的志向。进入官场后,吴引孙大量购买书籍,他和兄弟吴筠孙的藏书最多时达到八千余部,二十四万七千七百五十九卷。仅从数量上看,吴氏兄弟可算是当时国内图书保有量最多的藏书家之一。

  为妥善放置这些图书,吴引孙在扬州城内构建宅邸,内设藏书楼——测海楼,取“瓠瓢可以测海,管中可以窥豹”之意,勉励子孙以“测海”的勇气在这里汲取知识,刻苦读书。去过扬州“吴道台宅邸”的游客会发现,测海楼从外观上看,和宁波天一阁颇为近似,都是“前水后楼”的格局。当年吴引孙建造测海楼时,正是特意模仿了中国古代最著名的藏书楼——宁波天一阁。

  和清代很多藏书家相比,吴引孙藏书的范围很是不同:“余惟视力量所及,耳目所周,不拘一格,凡元明刊本,旧家善本,寻常坊本,殿刻局刊各本,随时购觅,意在取其完备,不必精益求精。”从吴引孙亲自编纂的《扬州吴氏测海楼藏书目录》看,其藏书共分为七部四十七类,除了国学传统典籍外,还有很多在当时看来不登大雅之堂的通俗小说,以及大量清末传入中国的西方科技著作,涉及几何、化学、铁路等方面内容,也就是当时所谓的“新书”。“吴引孙是在当时条件下收藏‘新书’最多的私人藏书家之一。这些‘新书’进入藏书楼,不仅改变了传统藏书结构,也更新了人们的藏书观念。”江庆柏说。

  吴引孙极其重视政书类、地理类图书的收藏。江庆柏介绍,测海楼有关国计民生的政书类藏书,如《戒缠足文钞》《治台策略》《富国策》《续富国策》等都是当时社会关注的“热点”,体现了收藏者“经世致用”的观念。吴引孙还有一个藏书好习惯,每得一书,都要在首页盖上藏书印,并亲手写下“几函几册几元几角”。在吴引孙手上,所有的图书都被精心保藏,无折角、无缺页、无虫蛀鼠啮。

  章钰:藏书赠与图书馆,让更多人分享

  著名明史学家吴晗在《江苏藏书家史略》中说:“以江苏省之藏书家而论,则常熟、金陵、维扬、吴县四地始终为历代重心,其间或互为隆替。大抵常熟富庶,金陵、吴县繁饶,且为政治重心,维扬则为鹾贾所集,为乾隆之际东南经济中心也。”吴晗对江苏藏书重镇的描述颇为准确,所列出的四个城市中,两个都位于如今的苏州市境内。

  苏州历来是人文繁盛之地,书香氤氲,文脉深厚。黄丕烈、顾千里、瞿镛、张金吾、顾文彬……著名的藏书家数不胜数,近代著名藏书家章钰四当斋藏书的故事尤其值得如今的读书人学习和借鉴。

  章钰,字式之,苏州人,其书斋名为“四当斋”。章钰从小爱读书,家中虽然贫苦,但父亲依然为他购置了《日知录》《困学纪闻》两部书。章钰反复阅读,他后来自述:“钰稍有所知,自此二书始也”。

  光绪二十九年,章钰登二甲进士,步入仕途,但始终不忘藏书、读书、校书、著述。其《辛壬癸甲借阅诗集目》书衣有题识云:“辛壬癸甲借阅诗集目,计国朝自顺康至同光共三百八十四家……甲子六月记。”也就是说,从宣统三年(辛丑)到民国十三年(甲子)这短短几年间,章钰仅诗集就借阅了380多种,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他读书的勤奋。章钰的弟子、著名目录学家顾廷龙亲眼目睹老师勤奋读书的情景,“危坐斗室,丹黄在握”,并感叹道:“耄年劬学,何可企及。”

  江庆柏说,章钰年少时,家中贫寒,靠替别人抄书来奉养母亲,每天要写蝇头细字一万多字,“指骨僵痛,汗出如濯”,竟导致了他右手拇指要比左手拇指粗壮。成年后,深知寒士读书不易的章钰开始有意识地藏书,共聚书2万余卷,顾廷龙所编《章氏四当斋藏书目》统计,章钰藏书共有3368部、72782卷、21596册。

  章钰在12只书箱上标上“得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我”12个大字,每箱一个字,表现了自己对图书的珍爱,以及收藏图书之艰难。他将藏书之处命名为“四当斋”,取宋代著名藏书家尤袤的藏书名言:“饥读之以当肉,寒读之以当裘,孤寂而读之以当友朋,幽忧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

  江庆柏介绍,章钰在江苏藏书史上的重要地位不在于他藏书数量的多寡,而在于他对自己藏书的最终处理。章钰1937年逝世,他特地留下遗嘱,将自己所有藏书赠与并存放在燕京大学图书馆(现收藏于北京图书馆),让社会公众都能分享和使用他的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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